第(2/3)页 晨雾散净,天光大亮。菜园子被竹围栏圈着,两道身影蹲在畦边忙活。矮些的是浓浓,她蹲得低,膝盖贴着地却透着股灵巧劲儿,指尖捏着一小撮娃娃菜种子,种子均匀撒进浅沟,跟着小铲子一刮,薄土覆上,动作干净利索得没半点多余。 后头的袁朗就是门外汉。他脱了作训服搭在围栏上,卷起袖子,手里攥着小铲,挖沟时要么不够直,要么深浅不均,种子撒得不均匀,偶尔会有两三颗堆在一起,得低头用指甲轻轻拨开。 他刚种好一个坑,一抬头,本来在旁边种坑的小朋友,一二三四五,她种好第六个坑,身子都没起,蹲着的双腿一前一后往前挪。 她不用丈量坑距,全凭手感把控,挪窝的幅度不大,却每一步都踩在规整的间距上。每个坑从撒种到覆土,全程不过五秒,蹲着挪动的动作轻快又连贯。那股子浑然天成的灵巧,真让人忍不住想起蹦跶的小兔子,透着股不自知的鲜活劲儿。 她一个人就能种完这片地,袁朗觉得自己还是别帮倒忙了,看了眼仓库前放的水桶,拍了拍手起身走过去。 提到舀水的声音,浓浓下意识看过去,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他拿着瓢,弯着腰好似要整瓢泼下去。 “等等!” 袁朗手一顿,茫然地抬起眼。浓浓急匆匆跑过去,夺过他手里的瓢,弯腰浇水时却没有半分急促,沿土垄细细淋水,水流柔得像春雨,刚好润透表层土,“要这样浇水才不会把刚埋好的种子冲跑。你一边玩去,这不是你能干的活。” “不是你邀请我的吗?”袁朗哭笑不得,要不是看在她是小姑娘,他都不能有这么耐心,挨骂了还觉得好笑。 “我那是客套话!”浓浓一个嘴快说出了真实想法,说完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抿了抿,想到眼前人是军官,是上司,赶紧找补道:“我…我不会说话…对不起。” 袁朗目光落在她脸上,小姑娘脸颊红得像熟透的柿子,手里紧紧攥着瓢柄。她不敢抬头看他,视线死死钉在脚边的土垄上,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像受惊的兔子耷拉着耳朵,嘴唇抿得紧紧的。手足无措像做错事等着挨骂的孩子,和没有刚才夺瓢时的利落劲儿天差地别。 他眼里多了几分琢磨,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心里自有一套识人章法——通常来说,不会隐藏缺点的人,多半对自己有股狠劲,凡事认死理、讲原则,对不喜欢的人和事容忍度极低。他们习惯用最直白的方式筛选身边的一切,不绕弯子,也难轻易迁就不符合自己标准的人和事,心里有不可动摇的底线。 只是这章法里的人,又分主动和被动。 就眼前这位小朋友,他能笃定,依她的小脑袋瓜不可能刻意要坚守什么筛选标准,而是压根不懂得人情世故,直白暴露是没学会人情里的修饰术。 想通这点,袁朗弯下腰,凑到她低着的脸前,歪着头,嘴角勾起一抹欠揍的笑:“你道歉了,但没赔礼,我不接受。”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