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她那时候想,嫁人之后不能哭,哭了就软了。 她是李虎的孙媳妇,她不能软。 硬了二十八年。 这会儿没人看,可以软一下。 咬着被子,屋里没什么声音。外头也没什么声音。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眼睛渐渐闭上了。 她见着他了,他说, 她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也不记得睡了多久。 她醒过来的时候,窗纸上的光比方才暗了一些,天是阴的,没变成傍晚,但下午过了一大截。 她还是躺着,脸朝里,靠着里侧那半床被子。 醒过来,她头一个动作是伸手,把被子往怀里搂了搂。 搂到鼻子下面。 她又闻了闻。 ……粟米味。 她又闻到了。 躺了一会儿。 躺得久了,胸口那一团东西慢慢散了些,人也缓了过来。 李孝察不在家,李孝察在洛阳,得叫人去报讯。 李孝同也不在家,在太原,得叫人去报讯。 李道彦在京里,朝廷的差事,得让人去通报,请他归府。 李孝慈,这会儿刚被骂完,应该躲在自己那小院子里。 府里的祠堂得打扫,淮安王战死的消息过几日全长安都会知道,来吊唁的人会很多,帐幔要换白的,家中的孩子要换素服。 还有院子里的那棵石榴树。 李孝慈前几日还说要砍了种一棵新的。 她那时候没答,他不让,他不在家的时候,她也不让砍,本来想着,再过个一两年,这树彻底枯死之后再说。 她在心里把这些一件一件数过。 数完,数第二遍,看有没有漏。没有漏。 从床上坐起来。 坐起来的时候腰是酸的,人这一躺一哭,身子就僵了。 床尾的柜子上有一面铜镜,她走过去,看了一眼。 镜里是一个四十八岁的女人,头发散了,眼睛是红的,眼皮有点浮,脸上有被子的印子。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