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陈浩笑了一下,没有回答。 他从门框上直起身,走到她面前,把她手上还没完全擦干的水渍用自己的袖子蹭掉了。 俞飛鸿看着他那件深蓝色的棉质衬衫的袖口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印,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下午,两个人去了影音室。 影音室在地下室,不大,放了一张宽大的皮质沙发和一台老式的CRT电视,下面连着一台VCD机。 墙边立着一个木质的碟片架,上面摆了大概几十张碟片,有些有盒子,有些用纸套包着,纸套上写着片名。 “你哪来这么多碟?”俞飛鸿问。 “让助理买的。 拍戏累了的时候看一部。”陈浩在碟片架前蹲下来,手指在碟片脊背上划过,“你想看什么?” “你挑。” 陈浩挑了一部老片子,放进VCD机里。 按下播放键的时候,电视屏幕先是一片蓝色,然后出现了模糊的画面,几秒后清晰起来。 是黑白片,老式的字幕,配音是上海电影译制厂的,声音浑厚而缓慢。 俞飛鸿窝进沙发里,把鞋脱了,腿蜷起来。 陈浩在她旁边坐下来,她靠过去,把脑袋搁在他的肩膀上,整个人缩在他怀里。 沙发的皮质很软,陷进去就不想起来。 电影放了一半,剧情到了一个伤感的段落。 女主角站在码头边,船已经开远了,她一个人站在那儿,风吹着她的头发和裙子。 俞飛鸿的眼眶红了,她没有出声,但鼻翼微微翕动着,呼吸变得不太均匀。 陈浩感觉到了。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转头看她。 他伸出手,从茶几上抽了一张纸巾,放在她的手心里。 俞飛鸿握住那张纸巾,没有擦,攥在手心里,指节微微泛白。 电影里的女主角转过了身,镜头推近,她的脸上没有泪,但眼睛里全是水光。 俞飛鸿的眼泪掉了一滴下来,顺着鼻翼滑到嘴角。 陈浩抬起手,用拇指轻轻拭去了那滴眼泪,指腹在她的颧骨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放下来。 她转过头看着他,眼睛是红的,但嘴角是翘着的。 陈浩看着她,目光很柔。 他什么也没说,把手放回她肩上,轻轻揽着她,让她靠回自己怀里。 她重新把脸埋进他的颈窝,电影还在放,声音从电视里传出来,对白是模糊的,配乐是清晰的,大提琴的声音低沉而绵长,像是一条河在缓缓流淌。 傍晚,两个人出去散步。 陈园的小路从别墅门口一直延伸到湖边,又从湖边绕回来,形成一个闭合的环路。 路不宽,刚好够两个人并排走。 路两边的树不知道是什么品种,叶子不大,密密匝匝的,把头顶的天空剪成碎片。 夕阳从西边照过来,把那些碎片染成了金黄色、橘红色、淡紫色,一层一层地叠在一起。 俞飛鸿走在他右边,手插在外套的口袋里。 陈浩把手从自己的口袋里抽出来,伸进她的口袋,握住了她的手。 两个人的手在口袋里交握在一起,外面看不出来。 “浩哥。” “嗯。” “你听说过一个词吗?叫‘偷得浮生半日闲’。” “听过。 出自哪里我不记得了。” “我也不记得。 但我记得这句话的意思是,在忙碌的人生里偷来半天闲暇,是很奢侈的事。” “我们今天偷了两天。” “嗯。 很奢侈。” 两个人走了一段路,沉默着。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投在石板路上,一长一短,靠得很近。 “浩哥,你知道吗?以前我觉得事业是全部,现在我觉得,有你才是全部。” 俞飛鸿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他,目光落在前面的路上。 声音不大,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她想了很久终于决定说出来的事。 陈浩的脚步慢了一下,然后又恢复了正常的速度。 口袋里的手收紧了一些,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 “你这话说得太重了。”他说。 “不重。” “你的事业呢?携程呢?” “携程是你给我的。 没有你,就没有携程。”俞飛鸿说,“但就算没有携程,我也希望有你。” 陈浩没有说话。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路在前方拐了一个弯,绕过一棵大槐树,又恢复了直的。 夕阳的光线越来越暗了,从金黄色变成了深橘色,又变成了紫红色。 “飛鸿。” 第(2/3)页